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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早安帝都  

2010-05-26 15:26:05|  分类: 贫男臭女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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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男人,失业两个月后,天天七点起床,他称之为神经衰弱的表现。我告诉他自己每天早上5点准时醒来,他很安慰地说,那么你神经已经不是衰弱这么简单,没准已经到了有病这一步。

 

我是断然不会承认自己神经病的。事实上每天早上5点起床是我一天中做得最正确的事。这一天的这一个时刻,你拉开窗帘,看到窗外会有一层浅浅的薄暮,整个天空的质感类似稀释了许多遍的蓝钢笔墨水,大街上空无一人,绿树都未苏醒。然后我沿着寂寞的22层楼梯级级下降,在每一层大力拍手,应急灯应声响起,11层拐角的南瓜照旧摆放在那里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坏。

 

从楼道走出来,天光大亮。街边有一层低矮的建筑棚,一个早起的年轻民工坐在马路牙子上,睡眼惺忪头发乱蓬蓬地翘来翘去。我们互相默默地看了一眼,擦肩而过。这天早上我准备去走下二环辅路,无目的散步。我老乡赵老师来帝都一年,从来不知道辅路边上是一条宽阔的绿化带,这条绿化带有一个很气派的名字,叫城市公园。有钱人在哪都能过同样的生活,他们住相同的酒店公寓,坐相同的宝马奔驰,穷人则在哪都能过上地方化的标准生活,你很容易就能每天吃到最典型的北京小吃,穿得像最典型的北京大妈,住着最标准的北漂房间,在每一个犄角旮旯的城市角落停下脚步。

 

我MSN上有个男编辑,作为一个普通收入者,他身上敏感点很多。有一天他告诉我一个新名词,叫BYD。他说我们都是BYD,北京人痛恨BYD,我说什么玩意,他说类似上海人叫外地人硬盘,北京人总得发明一个词侮辱外地人,所以他们发明了BYD,字母B养的。我莫名其妙问:难道北京人是从C口出来的?男编辑继续义愤填膺:这帮北京闲B,纯粹是闲,必然排外。据说北京人不爱BYD,是因为帝都拥挤的马路上走来了太多无所事事的BYD,让他们莫名恐慌。有天在电梯里听到一个大妈热烈地说:咱这楼治安真差,全怪出租户太多,连地下室都租出去了,谁知道都是些什么人?站在她身后,我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,要想活得舒服,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。伏尔泰在回忆录一开始就写道:我厌倦了巴黎那种无所事事,熙熙攘攘的生活。

 

但在早上5点的北京,你乐意看到所有的画面,缓缓开过的垃圾车,树下吊嗓子的中年男人,欢快奔跑的剃毛宠物狗,跟着他们一起走在清晨的街道上。这时候太阳已经越过高楼,被阳光照射时,我有一种身体被刷上一层蜜糖的美好感觉,一切貌似崭新完整,而不是夕阳下那个反复翻转熟得脱骨表皮滋滋冒泡的鸡翅膀。

 

每一辆早餐车从各个地方涌现出来,占据街头一角,摊着各种看上去胃口不错的小面饼和煎鸡蛋,一个穿白T恤的老头捧出大袋子生菜,里面所有叶子都绿油油沾着水珠。我看到一个姑娘,穿着隆重的花裙子,拖一双男式拖鞋,手里拎着豆腐脑油条一袋馒头。她这么早就跑出来,肯定一夜没睡安稳,却希望快去填饱还在酣睡那个男人的胃。这种事情似乎在每个年轻姑娘身上发生过。有个提着早饭的大妈正在跟另一个大妈说:我家孩子不吃鱼,真是的,他不吃鱼。女人对别人的宠溺一辈子都没个完。

 

我从二环的这头走到那头,决定去一个早市,那里卖各种新鲜水果蔬菜,每个摊主都会好脾气地朝你笑说:来点什么?在早市上我买了一斤樱桃,边吃边往回走。很快头顶一片炙热的阳光,无处遁形。

 

帝都正式拉开了它生猛的一面,路口等待抢的士的上班族,塞得严严实实的十字路口,一辆车开过马路上尘土飞扬。但它依然像座纯正的大都市一样,只要身处其中,就如一席流动的盛宴,对好胃口的人来说充满吸引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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