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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漫步二环  

2010-05-04 10:48:0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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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埃尔默·伦纳德在《十个写作规条》中说,决不要用天气作为开始,很多时候我都忍不住将一切从天气开始,特别是在此刻的北京,不谈天气,你就辜负了它的任性。

 

五月开始的第二天,中午走出家门,热烈阳光下,白色柳絮在风中疯狂打转飘飘洒洒气势非凡,我急忙给一个朋友发短信,告诉他北京真像下大雪一样。他回了一条:每年如此,你没见过么?另外一个朋友坏笑告诉我:知道吗?那些满大街飘的都是树的精子,现在好多了,以前更糟,简直就像打棉花,园林部门给好多树作了结扎,它们已经雌雄同体自给自足,不会满大街寻找另一半。

 

如此,当我再一次迎向飘扬的柳絮时,感觉这不过那些老流氓最后的胡闹,配合春风无尽地给每一个人类证明,我还行。没准几年后北京就不复此景,那些雌雄同体的杨树阴阳怪气低眉顺眼站在路边,再也不会萌发出五月的骚动。真是这样,未免太没有意思,就像我这样的单身女青年假如老碰到柳下惠,大喊社会主义好的同时又恨不得他们通通横尸街头,流氓应该是一个量化的存在,这样你才能娇俏地喊出一声:讨厌。

 

柳絮纷飞中我跟朋友们道别,坐上一辆108路,我朋友说: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爱走路和会坐公交的上海人,那些上海人,不是打车就是地铁。

 

两年前我初到北京时,从来没坐过一次公交车,我们从海上来,从来觉得坐公车简直就是浪费宝贵生命,又需要等又会堵车又不会直接到达目的地,便宜没好货,四毛钱的公交车怎么能给人带来实际效用?

 

常有人说,大城市是最没有差别的地方,一样的地铁一样的高楼一样拥挤的人群。你在上海过的生活,在北京照样可以完全复制,地铁,精装小户型,便利店,杜拉拉式的职场混搭中英文,一切顺其自然地不需要习惯。除非你从封闭的地铁或者高楼中走出来,走在二环内随便一条马路上,路过那些千奇百怪的胡同:香饵胡同,大取灯胡同,宝钞胡同……这些胡同并没有什么奇妙,里边总有一两家饮食店,卖大饼炒鸡蛋,肉夹馍,豆浆包子,坐在里面的老板娘敦厚地好像一大块非注水牛肉,不苟言笑问你:要什么?等你迟疑了五秒钟说要一个烧饼夹鸡蛋时,她利落起身在烧饼里夹上鸡蛋,榨菜,抹上一点辣酱,再踅摸上一点葱花,放微波炉里叮上1分钟,交给你的时候,附上一句:小心烫手。

 

 你要是个混得很惨的北漂,这句话足以让破碎不堪的内脏撕开一道血口。

 

108路由南开向北,慢悠悠驶过一条直线,路过灯市口时,因为晚风实在沉醉,我下车准备步行回家,王府井一带是二环内我最不喜欢的一部分。游客如云,到处都是外国人,于是随便踏进一间小店,你都会瞬间变成一副挨宰的蠢样,店主冷冷暴出一个离谱的价格,宣告你不过就是个到此一游的傻B。

 

但走过这一带,再到美术馆,一路走过隆福寺,三联书店,大佛寺,光这些文艺的地名已经让人欲罢不能,不管你路过多少次。那天走过北兵马司,我看到一个姑娘拿着单反在拍这个地名,没准当天晚上这张照片经过PS处理后,就将以一种小清新的姿态出现在她博客上。从东四到安定门,这条路我走过无数次,晚上10点以后,它的面貌会跟白天热闹的老北京镜像迥然不同。我时常在那个点,走一段路就发现路边坐着个疲惫的中年男人,他们静静地坐在已经关闭的店门口,望着马路,抽一根烟,一言不发。这些失意的中年男人让我想起我爸爸,他走过很多城市后跟我说:随便什么好地方,都不会比家里更好。

 

当然我依旧年轻,走在路上,脚步依旧跳跃。

 

让人啼笑皆非的是,昨晚半夜北京下了一场雨,这场雨后,今天出门,空气中已经没有飞扬的柳絮,一夜之间,它们好像去了外天空般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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