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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一个原本高尚的中秋夜  

2010-09-23 14:54:2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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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来我的生活越发高尚,一个朴素的劳动人民,不知不觉小资得情难自禁。中秋之夜,我没有找个男人假扮团圆吃烛光晚餐,没有去跟老乡两眼泪汪汪吃月饼,更没有为了父母双亲和大闸蟹狠心买张昂贵的机票回家,而是受人之邀去看一场芭蕾。

 

芭蕾没什么稀奇。上高中时因为广播体操做得好,我曾被老师叫去参加过芭蕾小组,两个礼拜后看她日益悔恨的目光,很不好意思地自动退了组,这真是少年时期难得正确的决定之一。但今夜这场芭蕾,一是在国家大剧院演出,二是由法国某剧团来跳,不知道为什么,对名贵场合的进口东西女人总有一种难以割舍的爱。

 

按照规格,出席这样的活动,自然该礼服加身,足蹬高跟鞋,最好再去借只名牌包包,入得场时幻想是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。不过有了上次跟赵老师看话剧的惨痛经验,加上邀我去的又是个已婚妇女,出门时我犹如上街买菜,随时都可以挤进菜市场从容转身。据一些体面人说,对北京的社交场合,你不要太在意,穿小礼服去看见穿破洞T恤大裤衩的,可能死的心都有。最要命的是后者没准比你有钱的多。人民为什么热爱帝都?就因为此处你不能对任何一个人翻白眼,谁知道他是不是假扮穷人的臭大款。

 

只是不管是否有钱人,节日出门,都是种巨大的考验。你要是身在北京,大概知道目前城市交通就像堵塞的前列腺,着急,又有什么用?出门时我还假想过可以坐坐地铁,已婚妇女发短信来说:地铁快挤爆了,有个女人先把包扔进去,又想把自己扔进去,没成功,太刺激了,她正在拼命拉她的包。

 

我想了想,决定安步当车,这个决定的伟大之处在于,几分钟后我就发现,自己比车快得多。或许若干年后北京人将会进化成两种,一种像walle里的后现代人,四肢退化躯干肥大,坐在车里边等待边手拿16代ipad玩得起劲。一种就是我的后裔,身高八尺腿长无比,在城市间穿来穿去疾步如飞,甚至还可以像王小波在《红拂夜奔》里写得一样,把自己当出租车用,随时胳膊下夹个第一种人打表开路。

 

胡思乱想中走到国家大剧院,已婚妇女已在门口守候,我们按照中国惯例,在优雅的大剧院互相询问:吃了吗?我摇头表示没吃,再摇头表示不饿,一路饱餐着新鲜尾气,实在不饿,只是有点想念西北风的风味。

 

刚入座,已婚妇女就叫:不好,今天A角不演,你看,她在楼下。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,一个脸小得像拇指盖那么大的外国女人,披一头银发,穿一身黑衣,正施然入座。我忍不住问:难道他们不知道今天是中秋节?只派个替补演这么对付。

 

已婚妇女说:大概知道今天来的人都不懂?看看周围,的确,全部都是可以进菜场的中庸队伍,只有一个胖女人穿着件快要撕裂的晚礼服。

 

行文至此,你可能发现,我废话实在太多,居然花了一千个字描述我要怎么看一场芭蕾,接下来是不是还有五千字描述那些白花花的大腿怎么跳来跳去?不,你错了,因为我什么也不懂,开场只注意到女演员们优美的身姿,后来注意到其实男演员的翘屁股更好看一点,随后就一直在给自己加油鼓劲,千万不要睡着,有点品位好不好?

 

这出剧叫《睡美人》,不知道为什么我只看到群魔乱舞,还有个男人扮的皇后不停像蜘蛛侠一样窜来窜去。昏昏欲睡之时,第一幕终于结束,我迫不及待问已婚妇女:快跟我解释解释,我一点没看懂。

 

照已婚妇女的意思,这出现代芭蕾特别之处,在于展示了时空交错,沉睡一百年的公主还没出现,第一幕是王子的心理斗争和他要冲破家庭阻力的战斗。

 

中心思想在手,我信心十足开始看第二幕。公主在一个透明球体中华丽出现,然后男巫率领一群男人上去打破了球,再后来……OH,NO!这个禽兽居然剥掉了公主的衣服!

 

怎么会有这么三俗的场面?我百思不得其解,但到终场,公主都没有再穿上裙子,裸身只包裹着一些遮盖重要部分的布料。遥看身着内衣的公主跳来跳去,我心思飘渺,总觉得是在看内衣广告VCR。

 

这位活泼的公主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安静地等王子来吻她,我的天哪太现代了,自己醒过来跳上去就接吻。吻得起劲时,四周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,楼上甚至还有个小孩又哭又闹,此情此景,像极了多年前我跟老爸老妈看电视,一看到男女亲热场面,老爸咳嗽几句,老妈赶紧换台,倘有疑义,等待我的就是被骂得又哭又闹。

 

终场两人如接吻鱼般闪进大幕,旁边一个天杀的男人说:啊,我感动了。后边传来一个女声尖利喊叫:Bravo!

 

索性,大部分观众没有被这两位神经病的情绪所感染,我们安安静静矜持地鼓完掌,起身发现著名的国家大剧院,居然有一块三夹板快要掉下来的样子,待到来年重修日,不消说,又有批人会发笔横财。

 

这天晚上我本想踏着月色回家,却发现就连中秋的月亮,都被路灯掩盖了光辉,它挂在枝头,不过是个似有若无的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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