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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家庭主妇与外交官  

2011-01-17 03:00:3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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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念的高中是所百年名校,提起来常常收获对方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:噢,原来你是那里出来的啊。不由能让人生出一股荣誉感。上个月回家经过学校,跟十年前一模一样,校门还是座气派巍峨的城楼,里面走出来的学生尽管歪瓜劣枣,但难掩神色间的骄傲,仿佛就是当年的我。

 

十年后一众高中同学聚首,餐桌上有的人几乎没变,有的人头都开始秃了。我最关心的是一个姓费的女同学,后来,她怎么样了呢?

 

王朔曾有句话说:真想在电影里过日子,下一个镜头就是一行字幕:多年以后。跟高中同学的聚会就像这个多年以后,一个个多年以后的答案等等一一揭晓。费同学令我能铭记至今的原因便是某一节高中班会上,老师说要谈一谈理想,当时我刚好考了数理化三门不及格,脑袋空空如也,觉得将来没准要去扫垃圾。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耳旁想起:我将来要当外交官。

 

后排男生一阵哄笑:哇,这个女人不寻常。说出此话的就是费女,她面孔白皙,神情刚毅,脑后扎了一只代表聪明灵动的马尾辫,此话一出,整个人仿佛罩上了一层金光,至今她留在我脑海中的印象仍然是金光闪闪,衬得一屋子想当老师,公务员,小老板的同学都成了土色。

 

费同学当时刚好考了个班级第一,年纪前三,大有希望上北大清华,说出这种话也不算笑谈。那堂课还有一个亮点便是某从来不引人注目的女生说:自己要当个家庭主妇。40多岁的班主任很无奈,幽叹一句:你考到这里来用功读书,就想将来给别人烧饭洗衣服啊?笑声久久不去,我忘了当年自己说过什么,大约是很识时务地说了个保险角色。

 

可惜高中的时候不想充当笑料,成年后仍然要走上250之路,老同学们听说我靠卖文为生,都一脸诧异:你居然能养得活自己。至于费同学,似乎所有人都忘了她是要当外交官的,只听说小孩都两个月了,正辞职在家带孩子。

 

我跟那位梦想做家庭主妇的女生多年来一直保持着联系,因为多年来一直没有人接手她这个梦想,她从本科念到硕士,硕士出国又成了博士,因为念的是人类学,常常跨越大西洋,有时去加拿大某校的阁楼查找某任总理手迹,有时去墨西哥古城开项目研讨会,午夜梦回时,还是忍不住在MSN上跟我幽叹:怎么办,再嫁不掉,我就要毕业做专家学者了。我只能安慰她,目前国内农民企业家最喜欢找女博士自抬身价,你还是有希望的。她恐惧得摇头:我只想有个正当理由在家做饭吃。

 

十年之后,饭桌上没什么人再谈理想,幸好本高中最明星的人物至今依然满嘴理想:我估计女儿有我这样一个爸爸,也不太容易看得上别的男人。从这点上来说,韩寒的确是条好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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