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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上去很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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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人民路CBD  

2011-06-19 15:00:2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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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六点,大理的日光依旧充足,晒得整条人民路金光闪闪,像一条在燃烧的火龙。但我已经呆不住了,必须出门,到人民路的CBD去。

 

那是路中段的繁华区域,左手边依次是服装店,粥铺,酒吧,对面斜上角有一家土陶艺术店,正面和下方分别是面馆和麻辣烫小店。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定数,左边一律女人做老板,右边掌舵的全是男人。乍眼一看,该区域满足人从衣食住行到艺术追求的多方面要求,但我常常坐了很久,一毛钱都花不出去。

 

服装店只卖一种衣服,老板娘自己做的。假如你是个披麻袋都美的妙人,这家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仙店。那些看似十分宽松充裕的衣服,不知道为什么一上身,每一寸布料都十分紧张,有了这头够不到那头,镜子里赘肉四溢出来欢快地打着招呼,恨不得让胖子一头撞死。当然,你要是特别热爱这个风格,可以要求老板娘量身制作,来件高级订制。店内摆着一只缝纫机,我从未见过美貌的老板娘俯身作业,她终日穿着飘飘荡荡的衣服,将目光也涤荡地很飘摇,不容你上去问,喂,老板,做件衣服怎么样?

 

粥铺小得惊人,小到除了做粥铺,想不出能做什么别的生意。粗布做的招牌上贴了好几种粥的名字,内墙横了块小黑板,有不少养生粥道,我只记得一种,说桂圆粥能治疗月经不调。桂圆粥从未出现过,只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苹果粥,雪梨粥。它从来不在你饥肠辘辘的时候开门,专挑晚上人人脑满肥肠像一只充气酒囊饭袋时,不紧不慢开张。顾客于是分为两种,一种是不吃晚饭减肥的美女,一种是专为看老板娘来的男人,中老年居多,年轻男人还没练出厚脸皮,看粥铺前沸反盈天的架势,只能期期艾艾走掉。卖粥西施很年轻,20出头,一头及腰黑发,穿白襟布袍灯笼黑裤着厚底布鞋,有时卖完粥在窗口盘腿而坐,仙气十足。

 

旁边酒吧原来是日本人的店,转手后一字未改,还叫太阳岛。老板娘阿春随时都荡漾着热带风情,四五月份路人还穿两件套的天气,她已经吊带背心上身,露出不知道在哪晒的小麦色肌肤,叼一根烟,站在店里,气概万千。那是她醒的时候,等喝过两三瓶啤酒,片刻醉成绕指柔,笑得牙不见眼,一定要白送你一杯刚开的红酒。

 

对面的男人们总体来说面目模糊,不管是搞艺术的先锋派,还是抽风开面店的西安男人,或是终日做着麻辣烫的中年男子,统统一副居家模样,在自己店里忙忙碌碌,像勤劳的工蚁,想不通他们在忙什么,整条人民路有时像古镇的一只孤岛,与生意与赚钱绝无瓜葛。

 

我总是坐在服装店门口的长椅上,手里燃一根烟,也不是真的要抽,只因为没有烟坐在那里仿佛一个傻瓜。旁边坐着店小二鸟哥,一起评论从上往下走的各式美女,多数是已经让人看得眼睛起茧的长裙文艺女青年,她们总认为裙子被风吹得飘起来,会美到倾倒众生,每个人脸上挂着一副参赛选美的矜持表情,头也不回一步三停走下去。碰上中学放课时段,偶尔会捕捉到一两个眉清目秀的初中女生,一蹦一跳像麻雀一样飞过。大多数她们的同伴,则像一群灰扑扑的蝗虫,手里拿着方便碗,大步流星大口吃饭,看得人直想感慨,原来年轻是这样的好胃口。

 

蝗虫过后,每家店开始迎来一天中最重要的营业时段。服装店里经常会来一位民族青年,穿着浑身上下的民族服饰,据说那是个做音乐的美籍华人,曾经有人听到他弹琵琶弹得好像要奔月,刚想拜倒在其脚下,伊又拿出一把小提琴,照样弹出一把好琵琶。那男人是服装店的VIP客户,从头到脚都是该店订制服装。大概因为老板娘始终还没决定开始做泳装,人们都说他下海的时候从来不穿衣服,好几次被保守的本地老头投掷石块。

 

卖面的西安男人嫌揉面太费劲,他每天需要花12个小时坐在服装店跟人聊天,改手卖起了孜然炒肉,吸引住一批看上去胃口不错,背个大背包的旅行者。

 

他们吃完面后,照例要在粥铺门口张望一番,看着波澜不惊的卖粥西施神色淡然,乘出一碗又一碗粥。西施吃素,粥也只有素的。他们看了两眼,鱼贯进入太阳岛,要一瓶大理十度半,边听贯穿整个CBD的电子乐,边等结伴的女游客像候鸟一样飞进来。

 

阿春手下是有个DJ的,法国人,中文名叫咪咪。但他不在店里打碟,他喜欢飞去深圳或者东莞打碟,两小时赚两千块,回来人民路用两个月。老实说,这边物价虽平,两个月用两千多少有点紧张,幸亏咪咪每晚只需要去对面叫一碗麻辣烫,放在吧台上,里面横陈着洋芋,粉丝,炸肉丸。

 

有一天泡吧的男女发现咪咪那只大公鸡碗里全是素菜,有女人尖叫说:咪咪你生病了吗?咪咪笑而不语,人们后来才发现,他新女朋友是隔壁的卖粥西施。

 

太阳快要落到苍山后面去时,我从长凳上起身,属于古城的一天结束了,我像所有经过的文艺女青年一样,熄灭烟头,控制步伐,一路往下,往洱海奔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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